2012年6月2日 星期六

飛鼓的阿富汗圓裙

911事件後,阿富汗頓時成了世界焦點,但我接觸阿富汗文化卻是搬到加州 Fremont 後才開始。

Fremont 暱稱 Little Kabul,是 The Kite Runner (追風箏的孩子) 原著中的景點之一。阿富汗的移民不少,除了婚禮卻鮮少見到他們穿著傳統服飾上街。大街口,回教清真寺與基督教堂仳鄰,我家沒事就往阿富汗雜貨店裡找Hummus (有人翻成中東豆泥)、紅茶葉、橄欖和來自摩洛哥的沙丁魚罐頭。老街上的電影院放映的片子多半來自印度或阿富汗。

電影院旁邊有家 De Afghanan Kabob House ,聞名灣區: 小小舊舊的店面只有二三張桌子,坐不下十人。櫃台裏邊通常就兩人忙著;一個婦人在裏頭煮飯做大餅,掌櫃的年輕人一手拿著手機講電話,另一隻手則忙著寫訂單、烤肉串、裝菜、和收錢。有時我嘴饞了,就跟著人們排隊買外賣,順便聽聽周遭哈啦不懂的語言、瀏覽玻璃門上的種種活動海報通知,和貼滿牆面的家鄉照片: 從山水、牧羊人、國家地理雜誌上的阿富汗少女、地毯、街景、到足球隊照片。這家店後來在幾步路外開了間分店走精緻路線。現在每每想起那外表微焦咬下去卻鮮嫩多汁的好吃肉串、混著不知名香料的香米、清爽的酸泡菜及優格、和那沾著特調香菜醬或酸角汁的馬鈴薯大餅,口水就忍不住流了出來...


偶爾,會跟著舞團 Ballet Afsaneh 表演阿富汗的舞蹈。

最先接觸的傳統阿富汗舞型是 Attan。舞步通常很簡單,視地區而定,不外是拍手、踏點和轉圈,反正就跟著領舞者做,別撞到別人就對啦! 不過,速度會越來越快,跟不上的就下場休息或在外圍加油,撐到最後的便和樂師們競賽般,至彼此精疲力竭為止。由於常在慶典中看到,也有人稱之為阿富汗的國舞;但在一窺複雜的歷史和種族情結後,個人則偏好較為保守的說法。若有興趣研究,不彷從 http://www.virtualafghans.com/attan/ 開始,或許稍後有機會再介紹。
與 Ballet Afsaneh 表演Attan / 攝影 Daniel Bahmani
另外一種較常接觸的舞型是 Logari,也被稱為 Stop Dance。最大的特色,是樂曲中間會突然停頓,舞者也必須馬上靜止,等音樂再開始後才能動。這種舞通常是由幾位技巧較佳的舞者輪番上陣與樂師們競技。我老覺得樂師們總是趁這個機會整舞者,在快速旋轉間或動作還沒銜接完時突然來個緊急煞車,戲弄得舞者哭笑不得。

所穿過的阿富汗傳統服飾是用色彩鮮豔的厚重棉布拼製成,綴滿了小小圓圓的鏡片。頭紗則是用較輕的布料 (在舞台上多用繡著金線的絲紗),配上厚重的頭飾。轉起圈來,寬大的衣袖和裙擺飛鼓,亮眼極了! 只是,拖下這厚重的舞衣得費番功夫,在台下換裝的時候常常兩人一組掙扎著。

曾經參與的婚禮演出都拖得很晚;晚開始不說,賓客遲到是正常,等到致詞與流行歌手熱場,上場時都已經是晚上十點十一點,中間再等著換裝串場,結束時已是半夜一兩點。 運氣好,新娘家會準備點吃喝和休息的地方;運氣不好的,就又饑餓又累渴的自己看著辦。剛開始接這種私人演出的時候還挺好奇的,觀察賓客或和樂團們交流。有些保守的家庭男女分座,群跳Attan也是男在中間女在外;有些家庭則極盡奢華,現場三機作業吊車攝影不說,更砸重金遠聘流行歌手樂團現場演奏,熱熱鬧鬧。但在幾場婚禮演出後,我就跟團長挽拒私人演出啦~ 一是年紀大了,沒辦法耗到午夜一兩點;二是不習慣被看成 Entertainer (不過說實話,能帶給人娛樂性應該是件驕傲的事);三是省了團長排節目的困擾(我的臉孔怎麼扮都不像阿富汗人,排在前面怕金主不高興,排在後面又怕傷了我的心)。

舞團裏原本有幾位阿富汗舞者,卻因為家人反對公開表演而退出舞台。所以台上演出的,除了男樂師外,表演的舞者沒一個是阿富汗人。是回教塔里班政權的影響? 又想起好友近年過境阿富汗時,原本面對照相機笑容滿面的當地人,在一群人經過時突然變了臉色,還指示好友不要亂動。是戰後塔里班的勢力依舊?

幾年後,在好友阿富汗保姆家的生日宴會上又隨興跳起Attan,十幾個女孩子圍著樂師邊跳邊笑;其它害羞的賓客不分男女,在旁邊開心的拍手鼓譟。突然有所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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