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跳 HORO 嗎 ? #3 - 連到西歐的橋... 誰可以教?
這次 HORO 連到西歐去了,連到法國中部和勃根地地區,透過在地 (法) 的老師們鋪路搭建的橋樑。
串到 Gennetines 歐洲大舞會
五月份時看到 Gennetines 歐洲大舞會 [註1] 營隊課表不但排上了保加利亞、羅馬尼亞舞蹈工作坊,竟然還有保加利亞現場樂團的舞會! 雖感驚喜,但心中其實有所準備: Gennetines 雖是歐洲年度舞蹈盛會,但師資還是以法國境內的僑民為主,不太可能邀自保加利亞或羅馬尼亞。 縱使如此,能有機會跳,甚至還有現場樂團 (!!!) 還是很令人興奮!
其實年初到里昂參加塞爾維亞舞大師營 [註2],碰到 Fiki 和 Ivica 兩位保加利亞舞老師夫婦時,Ivica 就透露他今年會到營隊教學。除了開心,也提醒他「有 Tapan 鼓嗎?」因為前年的馬其頓舞蹈工作坊,樂團非但沒有大鼓, 而且奏出來的 「那個調性與節奏... 跟我所接觸過的馬其頓舞樂很不一樣...」 [註3] ,我含蓄的暗示著。
「Tapan?」Ivica 驚呼,「好,我去確認!」
我先跟 Fiki 老師比較熟 [註4],這次方有機會跟 Ivica 老師聊天,才知道他出生於法國,但父母分別來自馬其頓和塞爾維亞,又娶了保加利亞美嬌娘,一家非常巴爾幹! 全家都是里昂市的保加利亞舞社團 Ot Izvora 的重要成員,他自己還參與希臘舞社團。小女兒今年隨海外保僑青年團到保加利亞參加 Ensemble Thrace 舞團集訓,大有進步,回國後更認真,爸爸臉上的驕傲藏不住。
回到八月初的 Gennetines 營隊,他們的工作坊是一定要捧場的! 兩位老師看到我都很開心,把我叫到場中與他們一起協助示範,成了助教。日後幾天在營隊,偶爾還有人認出:「你就是跳保加利亞舞的那個?」
Ivica 老師超認真! 從熱身、示範、講解一點都不鬆懈,滿滿說明,連晚上的舞會,都成了工作坊。配上 Fiki 溫暖的笑容,和暖心鼓勵的話語,學員即使累也捨不得休息。在澳熱的夏暑認真的跟著滿場跑。 真佩服那些已滿頭大汗、一坐下雙眼呆滯、音樂響起卻又認真跟著老師跑跳的學員們。嗯,我好像也是這種人...
| 串到法國 Gennetines 的 Horo,婉昭在場中配合授課教師一起示範舞步 |
鏈子呢?
除了在場中配合老師示範,偶爾加入隊伍協助學員,因過去「一條鍊子拉好!」的叮嚀 [註5] 我還想儘量牽成單鏈。但這兩位授課老師卻未提及,僅提到「從前面超過別人會帶來壞運」的隊形概念,不確定是指突出於鄰伴? 還是別的隊伍 (意思是幾條鍊子也行) ? 或帶著隊伍從尾後方繞過 (這樣領舞者不就看不到了嗎)?...
看著脫單當以色列舞在跳的阿嬤,我還是試著把她跟鏈子連起來,但稍後這企圖也放棄了,連任課老師都不介意了,我還計較什麼呢? 果然非常開放的法式教學....
下課後,我跟 Fiki 分享:「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喜歡保加利亞的 Horo 舞嗎? 除了豐富的音樂和舞蹈的本身,也因為我可以隨時從尾端加入鍊子,成為社群中的一分子。」她聽了眼睛閃閃發亮:「我好感動!」
羅馬尼亞舞蹈工作坊的驚嚇
除了保加利亞舞蹈,營隊還排了羅馬尼亞舞工作坊。我非常好奇,在法國跳的羅馬尼亞舞長什麼樣呢? 這位原來在教法國中部舞蹈老師近年開始教授羅馬尼亞舞,又有什麼故事聯結呢?
老師準備了一張好大的地圖,我饒興地看著,想起幾年前去特連希巴尼亞參加舞蹈營,發現每一個地名都分有匈牙利名和羅馬尼亞名,訂到車票還以為買錯票的糗事[註6] 。工作坊這一天,我還特地穿了那年營隊 T 恤,看會不會釣出匈/羅舞友... 沒有... 一點反應都沒有。也難怪,衣服上面是匈牙利文,不是羅馬尼亞文 !
愛開玩笑的老師看來很受學員歡迎,但是才解釋 W 舞姿,就嚇到我了。我學過的羅馬尼亞舞不算少,但這胳臂舉至肩高的二平面 W 舞姿我還沒見過。然後所有的舞任何時刻都可以趁興呦呦呦叫;計數的一二三四的子音似乎也有出入;節奏與重心也跟我慣跳的不太一樣。越跳越不自在,但環顧全場,學員都學得很開心,或許開心才是重點... 第二天的工作坊我就轉台了,到處參觀其他的工作坊滿足我好奇心。
當晚,一位舞友跑來問我 :「我看到你有參加羅馬尼亞舞工作坊,你覺得如何?」
這位舞友,是我四年前在 Festival de Confolens 保加利亞舞蹈工作坊認識的 [註7],當時我看著她帶著三個女兒,都跳得不錯,趁著休息時間跑去串門子和詢問法國的巴爾幹舞社群資訊... 才得知她是民俗舞老師,年年帶著女兒們參加 Confolens 和 Gennetines。
聽她這麼問,我鬆了口氣,看來她也有疑惑!
有些疑慮其實很難對陌生人說得出口。我倆雖不是專家,但接觸巴爾幹舞也好一段時間也認真取經,便開始相互討論該師背景。「他是自學的嗎?」她懷疑。我不清楚,但每個老師都有所長、卻也有所短。何況民俗舞蹈參源自民間,換個舞者跳未必相同,參源地區、團體、甚至個人體能狀況,或許也各自有所演變。
「往好處想... 說不定這工作坊能引發興趣,吸引更多人想深入學習!」我安慰她,同時也提醒自己,每個營隊、工作坊的標的不盡相同,或許舞蹈本身不是目的,而是媒介、或誘因。另外,也警戒自己在介紹舞蹈文化時,需要更客觀、小心、理解並說明自己的不足,鼓勵一起尋求解釋。
誰可以教 ?
「你可以教!」第二天的保舞課 Fiki 老師這麼跟我說,我很開心能受到肯定,但住家附近已經有老師在介紹巴爾幹舞了,若需要的話能適時協助其實也很好 :
年初時注意到早先教法國舞的 A 老師,竟然在離家約一小時車程的小鎮活動中心開始推出東歐舞蹈工作坊。我參加了一場,主要教學內容是巴爾幹地區的舞蹈。老師很認真,自己畫地圖,還細心標上教學的舞碼和出處。但其中幾首熟悉的舞曲,舞步與記憶中的有所出入,風格也待商榷。儘管蠻彆扭的,奇怪的是我卻不怎麼介意,可能因為這老師重視的是我所認同民俗舞的精神 ---
一起共舞!
A 發現我跟著哼唱,問:「你學過嗎?」
「是,但舞步不太一樣;不過舞是人編的,不同也是自然!」我這麼說,希望讓她自在些。
「我應該可以教的」其實心裡頭這念頭也曾浮現過,但接觸的越多越發現自己的不足,即使知道教學或許是最有效的學習方式...
既然當地已有 A 在教學,而且影響力比我大得多! 藉由她的推動,說不定以後我就有機會常跳了。又想起,自己在三十年前在亞洲舞蹈營介紹 Arap 這支舞,結果引得原採集介紹的老師不悅... 我這個東方面孔還是繼續教亞洲舞蹈好了,爭議應該比較少。
工作坊後,我寫了封信給 A,謝謝她推動我喜愛的巴爾幹地區舞蹈,順便分享一些我認為值得參考的影片,供她日後教學參考。
隨後的La Martenitsa 節,A 把 Fiki 從里昂請來教學與帶動舞會,她才發現我不僅與老師早已熟識,還能接旨領舞。後續的夏季農夫市集,當開幕的巴爾幹樂團奏出 Lesnoto 時,A 招呼著我: 「一起下場? 」倆人輪流領舞,邊舞邊對笑對唱。
「這樣很好!」我心想
都是在外地鋪路和播種的有心人,能相互支援最好,不需要自立山頭。
(本篇即將收錄於中華民國國際民俗舞蹈協會會刊 2026 年 12 月第 47 期)
備註
[1] The Grand Bal de l’Europe at Gennetines (https://www.gennetines.org) 每年七月底到八月初 在法國中部 Moulins 市附近的 Gennetines 村落舉行。15天200場工作坊200場舞會的營隊,吸引每天近 3000 人次參加,堪稱西歐最具規模的民俗舞營隊。
[2] 筆者今年三月到里昂參加塞爾維亞舞蹈營DANSES DE SERBIE Avec Vladimir TANASIJEVIC et Aleksandar SMREKIC,由法國當地圓環舞社團 La Ronde Folklorique 舉辦。
[3] 前年的營隊排了馬其頓舞蹈工作坊,但現場的樂團卻讓我跳的茫茫然。詳見舊文 Gennetines #6 - 半調子。
[4] 與 Fiki 老師結緣的故事,見舊文 保加利亞國慶晚會在里昂
[5] 詳見前篇 一起跳 HORO 嗎 ? #2 - 連結
[6] 作者 2018 年至匈牙利、羅馬尼亞參加舞蹈營,詳見舊文 卡洛塔列民俗舞蹈音樂營 Kalotaszntkirály
[7] Confolens 世界音樂舞蹈節的心得分享,詳見舊文 Festival de Confolens #2 - 工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