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徵 當 敲門磚 的反思
這是兩年前 (2023) 的事了，但很多想法仍不斷湧出，似乎一直寫不完 :
機會
法語老師 E 傳給我一則訊息，一個音樂舞蹈學校正徵一兼職當代與爵士舞蹈老師。
我 ? 當代舞蹈 ? 爵士舞蹈 ?
「我知道這可能不太符合妳的資歷，但這是一個讓他們認識你的一個機會。」
E 是一位退休的語言學教授，教學熱心，準備充分地不得了。課程內容包含多方面的社會現象，但這堂課卻讓讀寫吃力的學生們卻步，許多課多成了我的私人補習，大賺。而且，E 本身非常喜歡舞蹈、音樂等人文藝術，常跟我聊相關議題。
這個學校我稍早曾投信，想拜訪該校的舞蹈老師了解附近的舞蹈圈生態，結果信未被讀就被倒到垃圾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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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 年寄的信還沒讀就直接進垃圾箱了... |
這次的應徵信函收件人是校長信箱，被讀的機會應該比較大。
好，我來試試，來練習法文，安慰一下我的法文老師，而且這次我的信應該有人讀!
動機信
我很懶得動筆，因為產量又慢又低 (所以部落格新文通常要等一陣子)，但這個學校的戰略地位不錯，是住家附近較大也較有文化的城市，而且我真是覺得自己可以帶給學生一些東西的。想想，應該認真寫信。
既然徵的是當代/爵士舞蹈老師，一定得提一下相關訓練背景 (雖然與這三十年的方向似乎相距很遠，但我真的有在學校修過爵士和現代，只是後來選擇自己有興趣的方向發展) ，還有其他對教學有助益的訓練，和搬來法國後所教的一些課。當然也要 "順便" 帶提表演編創經驗等，來突出自己還可以提供其他可能性。
心理明瞭，其實真正的動機應該是尋求短期計畫或工作坊的可能。主要目標，是爭取到面試機會，讓面試官們對我有印象!
面試
運氣不錯，才投沒幾天就收到面試邀請，而且排在很早的時段，表示我的履歷引起了對方的興趣。
「每次面試，都是彼此認識和更加了解自己的機會。」 我抱著這想法，就算最後沒被錄取，都是個寶貴的經驗!
距離上次工作面試已經很久了，而且這次以法語溝通，令我有點緊張。努力地背誦幾個可能有用的字彙，忐忑赴約。
面試官有三位，都是女士。按慣例，從請我自我介紹開始，再問我會如何安排教學。其中一位面試官具專業舞者背景，來歷比較大，還追問我的現代舞派系；校長的問題則著重在行政，比如教學證照和授課時段；另外一位若我沒聽錯的話，擔任財務職務，只有在最後問我是否有合作計畫提案。
這才發現我準備的不夠充分、也不夠積極!
我應該先準備短期計畫的想法，就算再不成熟，若能在這時提出，可能性也會大增，同時也有可能得到回饋，調整的機會。我錯失了良機，竟沒想到可能提案。
反思
因為準備面談，以及在面談時提到幾個有趣現象，我覺得值得繼續觀察:
爵士舞
目前在法國鄉鎮所看到的爵士舞演出或課程呈現看起來，似乎較偏向於音樂劇爵士舞型。跟我當初在舊金山州立大學舞蹈系所學習的的美國本土爵士舞風格有所不同。想想自己真幸運， 當初能在爵士舞的發揚地，與師承 Katherine Dunham 系統的非裔美人權威師資群，學習到滿含非洲、美國民間與爵士樂元素的舞蹈風格。唉，我太輕忽面試準備工作了... 雖然我在面試有提及我在美國學習的爵士舞風格，但以原始和多元性來看，應該也是優勢之一，可以趁機與面試官多聊聊。
基於好奇，剛剛查了下爵士舞的定義，發現維基百科的中文資訊非常片面，也省略許多歷史發展。建議參考維基英文頁或大英百科全書，以下攝自我的藏書 舞蹈百科全書 關於爵士舞的頁面，供有興趣了解的讀者們參考。
International Encyclopedia of Dance, Oxford (ISBN 0-19-512307-7) 搜尋資料的過程中，也發現隨著世代發展，類別與範圍也越來越廣，既然有街舞爵士、肚皮舞爵士... 不妨也來個 民俗爵士?
教學證照
在法國，教授芭蕾舞和當代舞蹈，需要教學證照。我其實從未有專教這兩種學科的想法，因為我更利用有限的時間精力和荷包，來分享個人經驗與突破標籤的舞蹈，也因此沒想過去花錢和時間去讀個教學證照學程，至今所開的課名都沒含芭蕾或當代。
自知無法提供對方所需要的當代舞蹈教學證照，但當代爵士呢? 或許是個灰色地帶，比較有彈性，可能也因此一翻開鄉鎮的社區活動，有許多「當代爵士」 或 「爵士」舞蹈課程，或許因為不需要教學證照。
嗯嗯，我今年為青少年新開的課程，或許也可以改名為 「現代爵士」 說不定比較好招生哩!
- 當代 / 現代 / 傳統
古早就讀舞蹈系時，那時的「當代」才萌芽，與「現代」或 「後現代」 的定義區分還不太清楚。2009 年在舊金山看到法國編舞家 Jerome Bêl 的 Pichet Klunchun & Myself，一場泰國傳統舞蹈與當代舞蹈的對話，才意識到分野。
許多年後的今天，人在法國，當代舞蹈是主流。但看許多當代舞蹈的演出，「當代」的語彙界定，卻又再次令我混淆。
曾經跟一位現居巴黎的印尼舞者聊天。這位梭羅舞蹈學院畢業的優秀舞者，林懷民還曾經鼓勵她考雲門舞集。她告訴我，剛隨夫移民法國不久曾報考當地舞團，當她跳完一段在印尼歸類為當代的組合，所得到的評語竟然是這並非當代。看來，當代舞蹈的定義，各地域不盡相同。
若當代舞蹈是以現世日常生活為出發點，但，每個文化、區域、的現世有別，甚至傳統仍在生活中。那麼，延續下來、現時仍舊沿用的傳統不也是當代?
還是，對某些人，有些人的日常生活的行為不夠日常?
日常/當代的詮釋與定義，或許是相對的。就像現在我們稱的古典，或許也是當時當地的當代。
舞蹈與生活
面試官看著我的 CV, 請我解釋碩士學位 Interdiciplinary-Arts 是什麼? 是多領域? 跨領域? 哪些領域?....
時代實在太久遠，當下我只列出幾個，如音樂舞蹈、科技、建築空間、傢俱用品... 等。但回來再思考，發現 -- 多年後來回看這個很難翻譯或歸類的學科，對現在的我來說，是藝術與生活。與其稱多領域或台灣目前所常用的「跨領域」 ，我個人反較偏好: 看待生活中的藝術，或藝術在生活中。於我，藝術不僅用於抒發、表演、更是有意無意的溝通方式或生活態度的展現。
美是主觀的，藝術也是。當年這研究學程的第一堂課，光討論 「何謂藝術?」，來自不同領域的同學們就討論了三個小時。社會性，議題表達、生活...，這學程徹底顛覆了我對 "美" 或 「藝術」的定義。
美國給予的刺激與實驗空間、歐洲的批判思考環境，舞台上/舞台下/生活中... 這些年，除了身體，我更著重於舞蹈中的群性，連結與否，如何，為何? 為己、為人、為空間!
自信
其實早在面試之前的幾年，我都儘量到場觀察該校的學生演出。雖說舞者/教師/編導是不同的專業，但從學生的呈現方式，大概可以一窺教學趨勢。
邊觀邊問，那些展現了學生的優點? 那些沒放在中心的學生，需要哪些協助?
若我有機會的話，可以教什麼? 怎麼教? 怎麼協助學生呈現...
寫到這裡，突然想到，其實我在這片以「當代」或「街舞」為主流的舞蹈圈，真是個異類。換句話說，能分享的應該不少，只是沒有信心和勇氣，不懂得開發市場....
謝謝您，但...
很快，隔天就收到通知了。友善溫暖的電話留言，和制式 email 通知。
當然沒被錄取，缺了當代舞蹈的教學證照，學期間還得缺席兩個月回亞洲... 可以想見造成校務困難。
但至少見了個面，還讓對方認識我的機會。雖然這個連結稍後證明了沒啥用處，因為隔年見到已卸任的校長，對方卻似乎對我毫無印象... 嗚嗚，難免傷到自尊心，只好安慰自己，至少我多了經驗，也對自己未來想走的方向有點概念。
法語老師很關心我的申請進度 :
「你很失望嗎?」
當然有一點，卻也鬆了口氣；老實講，我偏好教成人，而且我還想保留彈性時間，可以到處跑、到處學，縱使明瞭自己應該要回饋的...。
未來
透過這次應徵機會，也藉機檢視自己: 我能做啥? 想做啥?
一直吃老本也不是辦法，可以，說不定我有回饋和產值的能力。
年紀較長，應該比較適合走教學路線，分享這些年的心得 -- 舞蹈 與 心、身、生活、與空間。
縱使心虛、縱使自知還有許多不足之處，但越教，會越發現自己需要補充的虛，會逼著自己尋求學習機會。
立案了，得想辦法宣傳自己，這又是另外一個超級難的挑戰
找鞭子去吧!